收到安奇老师寄来他的诗集《野园集》一月有余,恰好这个月是这一年最为繁忙的时段,没有仔细品读,但好在是诗集,零碎时间顺手翻过几页,不经意间也都翻阅了一遍。这几日休整闲暇之余,再次回味,还是觉得该写点什么,无论深浅对错,反正是自己老师的作品,他提字望我雅正,那我就班门弄斧求他雅量。
根据对安老师的了解,这本诗集基本上是他这些年以来诗歌作品的一个汇总和梳理,所以读懂这些诗,需要放在一个很漫长的时间跨度去和那些迎面而来的意象对话,并寻找这些意象背后的山水和情怀。从这一点来看,自1999年认识安老师到现在,也大约能覆盖这个时间的跨度,特别是有三年时间的近距离学习交流,而懵懂中的感性认识或许是最接近真实的理解。
壹 人与诗
记忆中安老师依然是个有点豪迈和不羁的文艺青年,甚至有点异类。这一点从他92年创作的《青藏之旅》便能看出,这首诗在98年参加了首届新概念作文大赛并获奖,这也是我第一次接触他写的诗歌,这首诗也首当其冲选入这本诗集,这种安排既是时间的顺序,也是他的创作风格渐次成型的开端。深入研读会发现,这种创作风格贯穿全书,这首《青藏之旅》直至今日读来依然会给我强烈的视觉冲击力和画面感。
安老师99年从上海回归故乡固原任教,而那一年恰逢我洗干净双脚从大山迈进城市读高中,就在那一年,我的世界观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以至于就像在本来运行DOS操作系统的电脑上突然被写入Windows,这种切换,猛然让我有点措手不及。而安老师则像MacOS,是另一种惊艳,一种让我们这些小白鼠无法抗拒的惊艳。也是那几年,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校园文学创作蔚然成风,成为一种现象。
就我而言,虽然也曾积极参与这个过程,但回过头来看,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不是搞文学创作这块料,而我当时最好的文章也是政论文,所以一个文字理性的人充其量也就是个重在参与的角色。在这个过程,我只是被一种东西吸引着去不断探索,寻找那个从未抵达的境地。就如《西海固:饮一瓢水就是天堂》这首诗歌中所写:
西海固 饮一瓢水的滋润
就如灵魂的追逐 以霹雳打开季节的大门
……
让我们的生命 在矿脉的深处熠熠生辉
折射出黄土高原面对的寂寞天堂
……
春天 一瞬间 学会了伸展
无限的蔓延枯萎的生命 温暖的心怀
在这本诗集中,这首诗或许是最不起眼,最不引起大家共鸣的,也许只有我才会将这节诗单独拿出来进行解读,并直接以该首诗歌名字命名这篇短文。
贰 人与情
在我眼中,安老师是西海固作家群中的一个另类,这种观点在十多年前就隐约感觉到,这种理解的背后是对西海固文学部落的不断思考,不断瓦解和重构。
之所以放不下这块地方的一切,是因为我也生长在这片土地,我甚至有点顽固地认为一个土生土长的西海固人如果忘记这片土地的味道和厚度是走不远的。正因为如此,虽然离开西海固十多年了,每当我的人生出现危机的时候我都会将自己的精神回归到西海固重新定位和启航。
说这么多,是因为我理解的文学本身是一种对人和人生的解读和描述,而安老师和其他西海固作家相比,更为超脱,很少大张旗鼓去描述苦难——这个被西海固作家惯常渲染的主题。也正因为这一点,他较之其他西海固作家,有更为宽广的视野和更为理性的情感,在他的作品中有超脱也有超越。
被各种苦难笼罩的西海固文学创作方向已经进入一个拐点,或许不能再像祥林嫂这般沉浸在苦难中反复吟唱,或许到必须面对现实重新寻找创作方向的时候了,而安老师的这份另类或许就是一个很好的突破。
虽然,在西海固这个创作群落里涌现出过一些好的作品和优秀的作家,但很难看到一部具有超越这片土地的作品出现,以郭文斌为代表的创作群体似乎也在努力从乡土过度向都市,努力从一种微观的生活描述或文学创作升华至一种对人生态度的关怀和终极价值的追求。但反观近几年的发展,一种力不从心和自话自说不言自明。
叁 人与事
一个文学派系发达的背后必然是以一种文化为底蕴和支撑的,而文学创作的衰竭必然与对文化缺少深入的挖掘相辅相成。在文化的背后则是对人类一些终极命题的回应,也有对地域文化的再次挖掘和解读。
向内,需要追逐人性的深度;向外,则需要对以地域为四至重新梳理这边土地的文化内涵的深度和广度,从这个角度看,苦难和氤氲的乡土只是这桌文化大餐的一个配菜罢了。原《朔方》主编杨梓评价安老师的诗歌具有古典化的创作倾向,我理解这正是对西海固地域文化深度和广度的开拓。
最后,比之安老师的诗歌,他的散文也是最能体现他创作才华的载体,读完《野园集》,开始期待一本散文集的诞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