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

盛夏的开始
是生命亦是我们
盛夏的时光
是记忆亦是我们
盛夏的绽放
是永恒亦是我们

我们曾站在这里

我们曾站在这里
山水已不再是山水
空气穿透呼吸的身影
树木也不再是树木
生命被赋予其他含义

我们曾站在这里
苍穹之下别无他物
除了我们流动的呼吸
泥土之上只剩脚印
那是我们远行的痕迹

我们曾站在这里
时间被定格为永恒
被封存在疼痛的深处
风景被望穿在刹那
被倒影在泪水的高地

我们曾站在这里
心中的波澜在澎湃
直至同大海归于平静
信念的距离在坍塌
未曾在星辰寻到归宿

坐待天明

我的目光端坐在床上

穿过窗帘的缝隙

追溯暗夜的尽头

假设有一束光芒在等候

与我的旧梦为友

 

我已习得与黑夜相处

并端坐在黑暗之中

一秒连续一秒,重复

一位无法揽怀的女子

一群尚未规训的词句

一串写成断章的梦语

以及种种世间美好

 

唯独黑夜无需想念

将我裹挟成寂静的部分

直至思维失焦、体温失控

如同晚霞无限的暗示

与我为友者皆尽散去

西江灯火

浩淼无际的夜空
一盏孔明灯徐徐升起
灯火摇曳如同信仰
逐步飘临黑暗之渊
星火闪烁的频率
难以解析是祈祷的回声
还是虔诚的呐喊

灯火点亮的西江
斑斑点点,粼粼而歌
那是大地的诗篇
写给苍穹,呼唤星汉
也是夜色谱写的祷词
慰藉与普渡众生
让灵魂安顿于九霄
让躯体回归于山川

升起孔明灯的人儿
可曾有一丝动念
在苍山之巅,江河之远
另一个灵魂也被照见
愿希望之火生生不息
愿星火指引心的皈依

麦穗与来者  

六月的麦田
皆是金黄的喜悦
丰满而充盈
那些锋利的麦芒
如麦穗的卫士
随时向来者宣战  

等待一位来者
穿过风中的麦浪
驻足在一株麦穗旁
以伤痕纪念相遇
以血迹宣示归属
但大地知道——
采撷不为永恒
流变恰是存在

水墨云雨

晚霞有意归隐
云雨结伴而来
挥毫落笔
铺陈一副水墨
生万象于空相

尚未晕染的光彩
如落款、如留白
如上天的言外之意
留给大地和众生

在天人之际
你无言,无不言
我不语,无不语

春雨里的枯叶

迟迟和反复的春天里
我走出富丽堂皇的高楼
徘徊在广场的边缘
而提前来临的雨季
逼迫我寻找一棵树的庇护
以遮挡冰冷的雨滴
 
总有树叶遮挡不住的雨滴
如同春风阻止不了的寒冷
一部分透过发梢、衣领和脖颈
将寒冷渗透到身体最薄弱的环节
身体对寒冷的雨滴还以颤栗
一部分透过绿叶或伴以枯叶
将寒冷传递到树下成片的枯叶里
枯叶对寒冷的雨滴还以悲切
 
雨滴在汇成一片一片的水渍
水渍中的枯叶则向大地诉说
那些隐藏于高楼与广场中的梦想
或波光盈盈,或日光粼粼
而路过的春天或许因此而感动
或许因为梦想背后的唏嘘
或许如同春雨撩动过的枯叶
所有的希望,终将皈依于尘土

嘿,我们的小伙儿

嘿,我们的小伙儿
还记得两年前尚在腹中的你
妈妈无数次因你辗转反侧
而你每一次有力的踢动
是否在告诉我们——
你是我们的骨中骨肉中肉
而我们正在渐习为人父母
收获你胎动的惊喜和
每一次异常带来的心悸

嘿,我们的小伙儿
还记得两年前等候你的朝阳
如同今日温暖而安详
而你第一声哭泣前
妈妈已拼搏一个暗夜
在疼痛与疼痛中的疼痛
为你寻找通往阳光的幽径
以疼痛向历经波劫的生命致敬
以疼痛为生命必经的苦难见证

嘿,我们的小伙儿
还记得这两年来我们的相处
妈妈为你唱过的催眠曲
爸爸为你读过的兰亭序
只为怀中的你少一点哭泣
因为你,暗淡了他们——
跨越了大半个中国相识
和跨越一个轮回的相知
也因你寻得所有跨越的意义
也因你渐暖岁月留下的寒季

嘿,我们的小伙儿
还记得你最初的呀呀学语
和跌跌撞撞的步履
我们为你暂时遮风挡雨
却无法为你捋平世间的崎岖
请相信上天赐予你的力量
就像高原上雄鹰的翅膀
蓝天在等待你的飞翔
飞越不期而遇的狂风和暴雨
并将生命的奇迹谱写在天际